生产的游戏?


《孕妇》
。何小竹

几年前,在芳草街路口
农业银行门前
看见一位孕妇
我怦然心动
写了一首诗
但没写好
没写出孕妇的美
写完就删掉了
现在,我又怦然心动
想为孕妇写一首诗
希望这一次
可以写出她的美


竟然时隔多年之后,那个在某个路口某扇门前所谓的美的形象,再次的让作者“怦然心动”,是不是全然因为作为诗人的敏感呢?但是,谁又不敏感呢。心动之际,从来都是忽然而来忽然而往。当初让作者产生写一首诗的念头,也是因了“怦然心动”。只是在我看来,这两次时隔多年的看似一摸一样的“怦然心动”却有着许多的不同。借用本雅明的话说,假如第一次促生作者“怦然心动”的是那所谓的“一见钟情”,那么第二次促生作者“怦然心动”的却是那“最后一瞥之恋”,是望向消逝处的蓦然一瞥。但是在《孕妇》整首诗里,我们居然感觉不到孕妇本身的消逝,反而是另一个东西在消逝,这个东西就是作者想要写成的一首诗。之前,在几年前,第一次怦然心动之时,已然写了的一首诗,可是“写完就删掉了”,原因据说是“没写出孕妇的美”。于是,作者在时隔多年的某一天,再次怦然心动之时,决定再为孕妇写一首诗,就是这首《孕妇》。从结构上来看,作者的意思显然是要说明,现在写的这首诗比较起多年前被删掉的那首诗,似乎更能写出孕妇的美,哪怕作者仅仅是希望如此。而整首诗的诡异之处恰恰就在这里,作者并没有直接去达成一种望向消逝处的“最后一瞥之恋”,而是进入自我写作的反复,并且通过如是反复,试图写出孕妇的美。这样一来,孕妇的美,被作者的不断出现又不断隐没的书写所替换,换句话说,孕妇的美,完全包含在了诗歌开篇的那句“几年前”里。如此之美,也许只有在时隔多年之后,才成为可持存的。写作的反复,论证了这个可持存的美。读完这首诗,我甚至觉得,《孕妇》这首诗本身已经达成了对孕妇之美的无意识摹仿。作者就像一个生产者,和自然生命的生产不同的只是,作者的生产,更具有着一种属于创作的游戏性。